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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费一兵一卒让西羌自相残杀,这才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国士

2019-04-15 09:17暂无阅读:1517评论:0

西汉宣帝神爵元年(公元前61年)春,原本在青海湖一带放牧的西羌各部进入金城郡,欲与西域的匈奴势力结合,动员兵变,争取金城与河西区域,于是该年四月,年近八旬的国宝级老将、后将军赵充国自动请缨,领兵前去平乱,满朝文武闻讯皆来送行。有几个老友心中不舍,甚至一路送出长安四五十里,终至拜别之际,有人就问赵充国:老爷子年数这么大了,并且也功成名就,为何欠好好在家颐养天年呢?就算还想为国效力,也能够只派你的儿子赵卬去嘛,何须亲自出马呢?

赵卬是赵充国的长子,时任右曹中郎将,他文武双全,颇有韬略,此次也有随父亲出征。

这位赵卬,恰是赵家将来的进展。

在宣帝之前,中郎将仅为高级郎官的虚职,并无兵权,如袁盎、苏武等。但自宣帝始,中郎将成为了统率羽林军的中央高级军官,手下稀有千宫廷禁卫、精锐骑士和武林高手。而右曹则为内朝加官,即在内廷又兼掌奏章秘书之工作。由此可见赵卬手握中枢,执掌重大,深受皇帝宠任。

然而,赵充国闻言却拔刀出鞘,指天大笑道:“老夫虽老,然老夫之宝刀未老也!今西羌为乱,事态甚是复杂,非持重之将毋能平之。而持重之将,世界无逾于老夫者矣!”

是啊,小将有小将的优点,老将有老将的优点。小将如十八岁之霍去病者,优点在于其轻锐;老将如七十六岁之赵充国者,优点在于其持重;二者虽相差六十岁,但都是国之名将。当然轻锐一不小心就或者转化为冒进,持重则一不小心就或者转化为保守,运用之妙,存乎同心,要害就看小我的修行了。而赵充国对本身的修行,从来就很有决心。

于是帝国各路大军源源络续发往前方,赵充国坐镇在金城郡慢慢等,等军力达到一万骑的时候,老赵终于决意着手了。老赵是不随意着手的,一旦着手,则必有万全之预备,其一招一式,都是人人风仪。

金城郡位于凉州南部,被黄河一断为二。东部的一小半,暂无汉人;西部的一泰半,眼下多有羌人出没,赵充国遂号令,先让三校戎马衔枚夜渡

(汉军军制一校为700至1000人),至羌人群集的黄河西岸后立刻在对岸扎营扎寨。这是为了防止大军贸然渡河被羌人半济而击之。

然后,赵充国比及天色已亮,对岸营寨已经扎稳,这才率领大军依次渡过黄河。保险,非常之保险。

比及大军悉数顺利渡过黄河,赵充国又四面派出逻骑,探查敌踪。很快有人以旗语回报,说在四周发现了一支百余人的羌军小军队,貌似也是伺探兵,怎么办,打不打?

有几名校尉闻信马上跳了起来:奉上门的肉包子,干嘛不打?先打它个下马威再说!

赵充国赶紧拦住他们,道:“吾士马远来新倦,弗成驰逐,此皆骁骑难制,又恐其为诱兵也。我闻击虏当以全歼为功,小利不足贪也!”

于是人人只好忍住贪念,老忠实实坐下来接着等新闻。

过了会儿,逻骑又往返报,羌军百名逻骑自行退去,不见踪影,又言前方四望峡内并无敌兵看守。赵充国听罢,大喜狂笑,此次轮到他跳了起来:“哈哈哈,吾知羌虏不克为兵矣!若在此处设伏一军,吾纵有百万大军又岂能经由?”

四望峡,就在青海省乐都县与民和县交界之处,现在叫做老鸦峡,但见飞跃怒吼的湟水(黄河支流)正从中央穿过,两壁绝壁陡峭无比,今日将就尚可车行,早年传说只容单骑经由,且不时有滑落的巨石砸死行人之虞,据说往年青海人多用毛驴驮运器材。凡赶驴穿越此峡者,必需在几里之外高声呼叫,看对面有无来人,如无反响方敢前行。万一两驴在峡中对面重逢,双方只有讨价还价,将一方的毛驴推到绝壁下的湟水中去,不然谁也别想经由。

四望峡,真乃灭亡峡也!

若是没有慎密的侦查,以及超强的气势,哪个批示官敢率兵走这条路?

然而,赵充国这些都具备,所以他基本无需远程绕道,与羌兵一路纠缠,只直接挺进就好。

于是汉军将士们饱餐战饭,静候天晚,这才潜师夜进,顺利穿越了四望峡。然后一路远布标兵,行必有备,止必坚营,终以无懈可击之超强行军,成功南抵“剿羌总批示部”西部都尉府(在今青海民和南,属金城郡)。

兵书曰:“兵家之有采探,犹人身之有耳目也。耳目不具,则为废人;采探不设,则为废军耳。一身之聋瞽,徒能废吾之四体;而全军之聋瞽,则其所废者可胜计哉?故候吏不严,正人认为无耳目之军。”反之,一支戎行若是拥有完整的标兵侦查系统,那么它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这些只算是赵充国用兵之严;而作为一个不世出的百战名将,不光要会严,并且还要会宽,即适度放松以激励士气。

于是赵充国又学起了战国时的王翦、李牧。他号令军厨今天杀羊,来日杀牛,总之天天给士兵们好酒好肉服侍着,搞得人人全都精神过剩而又无从发泄,士气冲到破表。同时不管城外的羌人们怎么挑战,城内的将士们又若何请战,赵充国只是苦守不出。汉军的后路与后勤已由其爱子赵卬率羽林军大包大揽,这个他完全不消担心。

范晔《后汉书》尝言:“羌兵长在山谷,短于平地,不克持久。”他们最怕的就是打持久战,赵充国“急进缓战”的计谋恰是射中了仇敌的三寸。果真,时间一长,羌军师老兵疲,各部首领之间就起头互相埋怨了,说:“语汝毋反!今皇帝遣赵将军来,年八九十矣,善为兵。今请欲一斗而死,可得邪!”

西羌究竟是个松散的联盟,且常日积怨甚深,只不外因为配合的好处才暂且聚在一路,时间一长,热乎劲儿一过,形势又晦气,不等汉军着手,他们本身都得打起来。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就是老将军赵充国的壮大之处。

第一,能持重;第二,爱士卒;第三,先计尔后战。光这三点,赵充国就已具备了古之名将的所有长处。当然,他还有其他好多长处,我们慢慢来讲。如今我们先来说说第三点,赵充国“先计尔后战”,他迟迟不开战,事实是“先”的是什么“计”?

答曰:离间计。

羌人正本是一盘散沙,后来被匈奴浇了盆水酿成泥块,又让义渠安国一把火烧成了陶瓷。然则,再硬的陶瓷也有细缝,它不是铁板一块。赵充国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细缝,想法子让它越裂越大,裂成碎片,一碎再碎,碎成无数片,从新酿成散沙。

但要做到这一点,只能用热胀冷缩的法子跟它慢慢熬,万万不克用拳头硬打,硬打或许也能够把陶瓷敲碎,但陶瓷最多只能碎成几片,且将比早年更厉害,同时本身的手还会皮开肉绽,这是本身找罪受,切切弗成取。

总之,西羌与匈奴分歧。匈奴已成天气,骄悍难制,乃大汉之死敌;而西羌则贼性方起,各怀其心,且大多是被威逼迷惑上的贼船,真正果断反汉的没有几个。既然羌人有或者酿成大汉的顺民,赵充国为何要将他们一把推开,让它酿成第二个匈奴呢?现在一个匈奴就折腾了汉朝百余年,两个那还得了?

战争的最终方针是和平,而不是拼个两败俱伤。稀奇是民族胶葛与矛盾,远非纯军事手段能够解决,必需政治军事双管齐下,争夺西羌群众,孤立混在群众中的一小撮野心家、阴谋家与反动派,重在搁浅事端,而非扩大问题,不然汉朝将陷入对羌作战的泥潭中弗成自拔。

在战争之外,还拥有清醒的政治思想,这就是所谓计谋高度。没有这种高度,再能接触的将军也只是个“兵头”;有了这种高度,这个将军才能被称作“兵家”。

显然,赵充国就是如许一个兵家。他很快便发现了西羌中的一条细缝,并且还得来全不费功夫,因为这条细缝就来自西部都尉府牢房里一个名字很酷的羌人俘虏,他叫雕库。

雕库不光名字酷,身份也很酷,他是西羌中罕、幵二部中一名首领靡当儿的亲弟弟。当初先零部落在杨玉的鼓舞下预备起兵造反的时候,靡当儿作为果断的亲汉派,便让雕库跑去都尉府告发。没想到后来事发,靡当儿等人因实力落小,竟被先零部落给钳制着也介入了兵变,这下子反贼亲属雕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最后被西部都尉扣下来当了人质。

赵充国听完雕库的哭诉,心中大喜:此真天助我也!

于是赵充国马上将雕库请出释放,并设宴为他压惊,要他归去转告西羌部落中的亲汉派与扭捏派,说:“大军唯诛有罪,附从者毋自取消亡。皇帝告诸羌人:犯罪者能相捕斩,除罪;斩各级首领以下有罪者皆以差次受赏金,赐钱一千至四十万不等;兵变者之地盘、生齿、老婆、财物亦尽与之。”

孙子曰:“取敌之利者,货也。”我们知道,羌人居处贫瘠,个个都是穷鬼,如今赵充国提出高额奖金,重赏之下,自有勇夫,人人造反不就是为了抢些器材、占些地皮吃饱饭吗?如今既有赏金,又能戴罪建功还能够名正言顺的互抢互杀,岂不快哉!

赵充国诱惑羌人自相残杀,说实话这计策有点毒,但比起义渠安国不分利害一体杀光,那照样很仁慈的。在今朝情形下,这也是平定兵变的最好法子。

计策已定,汉军剩下的就只有等了。大军按兵不动,天天吃好喝好,坐等羌人崩溃,坐收渔翁之利,然后一举平之,大功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