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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的最后绝唱之烈士悲歌

2019-06-12 03:47暂无阅读:672评论:0

公元1279年,在南迁一百五十二年后,苟且偏安的南宋王朝,终于彻底被蒙元所灭。江山陷落,国破家亡。然则,元军的铁蹄能够糟踏河山,能够覆亡宗室,能够屠戮公民,但却封不住词人们的歌喉。在徐徐落下的汗青大幕下,有着分歧派别、分歧阶级、分歧履历的词人们,用分歧的内容和身份,以一种和鸣的体式,喊出了三百年宋词最后的绝唱。

而在这四重绝唱傍边,以文天祥为代表的烈士词人,则用他们的血泪和生命凝聚出了一首首声情悲壮,如天外风吼的悲歌。

宋恭帝德佑二年,尽管各路义师和爱国人士吃力吃力撑持数年,但仍无法拯救即将崩塌的南宋王朝,这年二月,在连破孙虎臣、夏贵两道防地后,元军兵指临安。此时的朝廷之中惶惶不安,以无能宰相陈宜中为首的朝臣纷纷甩掉了太后和年幼的皇帝,全家出逃。在如许危难的事态中,谢太后录用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出访元营。在元营傍边,他气概奋发,与元相伯颜据理力争,后被元军禁锢。

随后,宋廷屈膝,恭帝及其他宋朝宗室悉数被俘往多半。在这时代,曾和宋朝宗室一同被掳往多半的宋朝女官王清惠,在北上途中,她感伤家国破灭,心中忧虑,便在驿馆的墙壁上,写下了一首《满江红》:

太液芙蓉,浑不似、旧时颜色。曾记得、春风雨露,玉楼金阙。名播兰簪妃后里,晕潮莲脸君王侧。忽一声、颦鼓揭天来,荣华歇。龙虎散,风云灭。千古恨,凭谁说。对江山百二,泪盈襟血。驿馆夜惊灰尘梦,宫车晓碾关山月。问嫦娥,于我肯自在,同圆缺。

很快,这首《满江红》便传遍了华夏,无数工资之垂泪哀思,伤痛感怀。而此时的文天祥,却乘隙逃离了元营,在读到这首词后,文天祥却认为“问嫦娥,于我肯自在,问圆缺。”的原词结尾,布满了盼望出生的消极气息。或许是迫于元人的压力,她无法直抒胸臆,也或许对将来的担忧,已经跨越了家国破亡的恐忧。于是,文天祥以王清惠的口气和原韵,重作了一首《满江红·代王夫人作》:

试问琵琶,胡沙外怎生风色。最吃力是、姚黄一朵,移根仙阙。王母欢阑琼宴罢,仙人泪满金盘侧。听行宫、三更雨淋铃,声声歇。

彩云散,香尘灭。铜驼恨,何堪说!想男儿激昂,嚼穿龈血。回首昭阳辞夕照,悲伤铜雀,迎秋月。算妾身、不肯似天家,金瓯缺。

那出塞的昭君,除了漫天的黄沙,眼中没有其他的风光。那生长于仙宫的姚黄,被连根掘出;天上的王母也听而已仙境的欢宴,被拆走的金铜仙人泪满金盘;遁迹的唐玄宗在辗转途中听到那首《雨霖铃》,顿觉分外苦楚。当社稷倾覆之时,皇帝、宗室、后妃,就像这一系列汗青典故的人物一般,踽踽向北,凄惨痛惨。

云散香歇,这种亡国之恨让有血性的男子都恨不得嚼碎牙齿,呲裂血面。但即使改朝换代的时代大势弗成反对,我也会苦守本身的节操。

跟王清惠细腻描写宫廷生活的幸福,来反衬亡国被掳的疼痛比拟,文天祥用加倍浓墨重彩的笔锋来归纳时代的悲剧,王词表达了一个亡国弱女的悲凉命运和盼望,惹人同情。但文天祥则示意了作为一个英雄人物,在时代的大潮前,执迷不悟的民族气节和永不抛却的固执斗志,让人激动高昂。

随后两年,文天祥先后辗转于两淮、江西、福建之间,像谁人悲舞干戚的刑天一般,向滔滔而来的汗青和命运,做着最后的斗争。

在转战的数年中,他数度遭遇反水,也数度遭遇天灾人祸所招致的失败,却从没有抛却恢复的信念。但在人人都苟全屈膝的大配景下,他的部队越打越少,可运动的局限越打越小。终于在1278年,文天祥在潮阳被叛徒出卖,兵败被俘。

第二年8月,文天祥等人在被押往多半,途径建康之时,与他一同被俘的邓剡因病不克行,只能留居建康。

彼时生死与共,此时患难相依,论心恨晚。两人均知道,这一别,将成永远。在文天祥即将启程之际,邓剡作《酹江月·驿中言别》,为文天祥践行。

水天空阔,恨春风不吝、世间英物。蜀鸟吴花残照里,忍见荒城颓壁。铜雀春心,金人秋泪,此恨凭谁雪。堂堂剑气,斗牛空认奇杰。 那信江海余生,南行万里,不放扁舟发。正为鸥盟留醉眼,细看涛生云灭。睨柱吞嬴,回旗起懿,千古冲冠发。伴人无寐,秦准应是孤月。

在这大江东去的水天空阔中,邓剡想起了三国时借春风大破曹军,成就威名的周瑜,他恨是日意,不愿匡助文天祥,不愿匡助这个已经拼劲全力的人。杜鹃号泣,金陵残缺,宗室覆亡。这各种情景,怎能让人不布满恨意?可是,在如许的时代中,独一能经受救国大任的文天祥,却又不幸被俘。英雄无用武之地,壮志难酬。

哪里能料到,我投海殉国未死,在万里漂流之中,有幸和你同舟北行。今日一别,我当在这里遥遥地看着事态的转变,相信你终能像完璧归赵的蔺相如,吓走司马懿的诸葛亮一般,以一身凌然正气,压服仇敌。而你走后,留给我的,只有无限的眷念和孤寂。

文、邓之其余悲歌,让人似乎想起了千百年之前的易水之畔,此时此地此景,让人不得不想起荆轲赴秦的悲壮。邓剡痛感英雄的失败,深悲国度的覆亡,又追忆起两人患难与共的友谊,最终有了这首由血泪凝聚而成的悲壮之歌。

这首《酹江月·驿中言别》,如同高渐离的击筑悲歌,引来荆轲和而高歌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随后,文天祥作《酹江月·乾坤能大》和之:

乾坤能大,算蛟龙、元不是池中物。风雨牢愁无著睡,那更寒虫四壁。横槊题诗,登楼作赋,万事空中雪。江流如斯,方来还有英杰。

堪笑一叶漂零,重来淮水,正冷风新发。镜里红颜都变尽,只有丹心难灭。去去龙沙,山河回首,一线青如发。故人应念,杜鹃枝上残月。

蛟龙即使临时会屈居池中,但终将高涨于这广宽六合。我们固然身陷囹圄,但毫不会向元人屈就。这凋敝的秋风秋雨,让人心烦意乱,因为如曹操一样横槊题诗的英雄气概,如王桀登楼作赋的文采风流,都成了过往。但尽管如斯,我相信一代又一代的英雄俊杰,就像这面前的滔滔长江一般,后浪催着前浪络续奋起,完成复国大业。

我们固然出身窘塞,如秋风中落莫的落叶一般在这秦淮河畔,但心里的操守却无比果断,执迷不悟。当故友想念我的时候,就听听夜晚傍边,那杜鹃的号泣,那就是我魂兮归来了。

生为家国奋斗,死而魂归祖国,文天祥的一片赤诚和满腔热血,都字字凝聚在了他的词中。如同后世的刘熙载在《艺概》中所谈论:“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不知者认为变声,其实乃正之变也,故词当合其人之境地以观之。”

他那声情悲壮的高歌,如秋风急吼,不光表达出了小我的固执斗志和果断决心,更示意出了整个民族的风骨和精神,传染着一代又一代的爱国志士。

公元1282年,文天祥在元多半英勇殉国,时年四十七岁,临终绝笔:“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此刻尔后,庶几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