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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中国古代女性裙装素描

2019-06-12 16:06暂无阅读:1000评论:0

◆文 / 徐玮

“裙”古作“羣”,本字寄义大略有两种。《说文•巾部》云:“羣,绕领也。”《释名•释衣服》云:“裙,下裳也。”学界一样将“绕领”懂得为一种雷同披肩的衣物,但沈从文师长也曾就云梦西汉墓出土的彩绘木俑进行剖析,认为“绕领”看成“曲裾绕襟”,即指汉代的曲裾袍。总的来说,“裙”的初始意义并非代指现代汉语中的“无裆的圆筒状下装”是毫无异义的。而“裙”成长到汉代,就已经被刘熙记为“下裳”。可见,现代意义的“女性裙装”在我国已有悠长的汗青。原始社会时期:贯头衣

据古书典籍记载,早在原始社会时期,中国服饰便已降生。《淮南子》云:“伯余之初作衣也,緂麻索缕,手经指挂,其成犹网罗。后世为之机杼胜复,以便其用,而民得以揜形御寒。”旧石器时代,人们经由打渔、捕猎等体式获得根基生活资源。在北京周口店山顶洞人遗址中显现的骨针、石、骨、牙等装饰品都能够证实,在距今大约两万年前,山顶洞人已经可以行使某些坚忍植物、兽皮缝制朴实的衣物,以达到珍爱身体、遮掩形迹、美观装饰等感化。新石器时代,人们在骨针、兽皮的根蒂上,进一步成长出了纺织机架,服装材料由此获得了雄厚,各类服饰也由此发生了分歧的功用。不管是狩猎围捕,照样祭奠祷祝,人们在分歧的场合起头穿戴分歧的服饰。例如,《易•系辞下》云“黄帝尧舜垂衣裳而世界治”,就是服饰功用在政治范畴的施展。总体而言,原始社会时期的服装样式朴素简洁,男女共用。这一时期使用局限甚广的“贯头衣”能够看作裙装的前身。据沈从文师长考据,“贯头衣”无袖,衣长及膝,因套头着装而得名。石器时代,男女使用整幅兽皮或许纤维织物直接缝合成“贯头衣”,穿戴轻易且动作自如。这一根蒂的服装式子在现代女装中仍然有迹可循。

贯头衣

夏商周时期:上衣下裳

夏朝是中国汗青上第一个王朝。学界一样将夏朝的竖立作为华夏文明进入铜器时代的标记。这一时期的纺织工艺手艺都获得了较大的成长。作为相对成熟的奴隶制王朝,商朝更是竖立了一套严厉区分品级的上衣下裳形制,上穿交领窄袖式短衣,腰围“蔽膝”,下着裙裳。其品级权势性就施展在“蔽膝”,以便掩蔽腹下部位,即围裙。奴隶社会时期经常采用分歧质地、光彩的材料,绣上分歧的斑纹样式以作区别。这种根基的上衣下裳形制也是古代女性裙装的一个发源,这一类式子在几千年的汗青长河成长过程中,不光没有被覆没镌汰,并且在现代女装中持续大行其道。周朝对于品级轨制的各项划定加倍森严明确。个中,冠服轨制便正式以书面形式确立下来。《后汉书•舆服制》云“非其人不得服其服”,恰是由此演化而来。在每年上交的各类钱粮中,就显现了布疋。上层统治者对于舆服的要求也慢慢上升到意识形态层面。王室的尊贵威仪要经由各色衣裳施展出来。此时的衣着式子仍然是以上衣下裳形制为主,区别在于工艺加倍仔细,装饰加倍华美,尺幅也加倍广大。这是社会的提高成长在衣着方面的直接施展。女性裙装的式子不再连结一贯的单一,多样化形式的显现恰恰反映了人们在美观性与艺术性方面的需求。

上衣下裳

春秋战国时期:曲裾衣、深衣

在商周朝的根蒂上,这一时期的服饰有了加倍凸起的性别特征,即男装与女装的区分相对明确。女性服饰的细节之处也做了刷新。这一转变在贵族妇女的服饰上有着加倍显着的施展。最典型的就是小口大袖,即“琵琶袖”的显现。《尔雅•释器》将袖子多出来的圆弧状部门称为“袂”。时至今日,人们依然用“衣袂飘飘”来喻指美妙的女性形象。再有就是云纹绣与拼接宽边手艺的显现。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对于衣襟与袖口甚至腰部装饰的要求加倍严厉。这一时期进一步成熟的纺织手艺令纹样与腰带的刷新成为或者。女性裙装不光在式子上有了更多样的选择,并且在衣领、袖口、腰部、裙边等细节之处也有了加倍细腻的设计。长沙楚墓出土的各类彩绘木俑,直观地显现了春秋战国时期楚地衣着的特点。这一时期同样显现了式子偏瘦长的“曲裾衣”。这一根基式子与上衣下裳形制有着较大的区别。“曲裾衣”的裁剪较为简洁,样布边缘便拼接广大的深色锦边,穿衣时跟着腰部束圈收紧,绕着衣襟扭转至裙边,衣上间或点缀着各色纹绣,整体艺术结果十分惊艳。与上衣下裳形制比拟,“曲裾衣”的裁剪加倍经济、实用,兼括美观,故而对秦汉以降的裙装设计也发生了深远的影响。

曲裾衣

深衣

此外,这一时期的“深衣”也颇具特色。据沈从文师长考据,“深衣”既是士医生阶级的便衣,也是庶民公民的制服。《礼记•深衣》云:“古者深衣盖有轨制,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袼之高下,能够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简洁来说,“深衣”便是将上衣下裳合二为一,但又连结了上衣与下裳的边界,长度适中,交领直襟,宽身大袖,并经由“续衽钩边”达到立体感的便捷式服装。就着装群体而言,“深衣”的使用局限该当是最广的。女性在选择“深衣”时,大多考虑其实用性,但交领、直襟等细节转变照样施展出必然的审美需求。秦汉时期:曲裾裙

秦始皇统一中国今后,进行了很多影响深远的重大改造。秦初就曾“兼收六国车骑服御”,在服装形式方面依然具有交领、右衽、衣袖窄小、纹绣多样的特点,式子也根基以春秋战国时期的样式为主。到了汉代,带有女性特点的深衣与单裙的显现,才标记着中国古代女性裙装的初步成形。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实物能够供应直接证据。西汉女子的深衣具有显着的艺术性与刷新性。此时的深衣接收了直裾裙与曲裾裙的优点,成长出了直裾深衣与曲裾深衣两种样式。个中,曲裾深衣凭借其线条丰满的设计大获风行。此时的曲裾深衣与春秋战国时期的曲裾衣分歧,首要示意鄙人裳面积的加大,曳地后摆的形成,领、袖、襟等边缘处一同进行斜幅缝纫处理。穿此种曲裾深衣的女性,可以在静立与走动时都获得一种流通、天然的美感。汉代文学作品中也不乏对于女性美丽裙装的赞颂,例如《羽林郎》云:“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再如《孔雀东南飞》云:“着我绣狭裙,事事四五通。”后一首古诗中提到的“绣狭裙”样式,生怕与长沙马王堆汉墓中出土的单裙更为接近。《后汉书•明德马皇后纪》云:“(后)常衣大练,裙不加缘。”此类单裙与上文的曲裾深衣比拟,加倍朴实,未接缘边,纹绣样式也相对简洁,搭配上衣穿戴,与商周时期的上衣下裳形制相合。

曲裾裙

魏晋南北朝时期:间色裙

跟着北方少数民族入主华夏,其便于动作的“袴褶”打扮给汉族人民的平常服饰带来必然影响。“袴褶”的特点是上衣短,袖口或大或小;下衣多为喇叭裤,裤腿阔大,膝盖处系带,裤口扎紧。反映在女子裙装范畴,便施展出“上俭下丰”,即上衣短小、下裳广大的特点。由两汉撒布下来的襦裙套装由此获得了顺应时代的改变。鄙人裳方面,样式加倍翻新出奇,光彩加倍雄厚多彩。最典型的是丁家阐壁画墓中留存的魏晋妇女形象,其下裳就是由多种色彩的长布条距离拼缝而成的。跟着色彩种类的增多,布条宽度逐渐变窄,平面外形雷同于现今的百褶裙。南北朝时期,魏孝文帝改造,力争使鲜卑族衣制汉化,但南北两地的裙装样式仍然存在较大区别。南方女性裙装保留了更多的秦汉样式与文绣,在剪裁、颜色、斑纹、祥瑞语的选择上都示意了更显着的汉族文化风情。《纪锦裙》云:“界道四向,五色间杂,道上累细细点缀个中,微云琐结,互以相带,有若皎霞残虹,流烟堕雾,春草夹径,远山截空,坏墙苍苔,石泓秋水,印丹漫漏,蕊粉涂染,綟亘环佩,云隐涯岸,浓淡霏拂,霭抑冥密,始如弗成判袂。”例如裙装中经常显现的缠枝纹样、忍冬纹样、桃形纹样,都是华夏女性服装饰品的典型代表。总的来说,受到上层统治者相关政策的影响,这一时期的女性裙装是在前朝襦裙、曲裾裙的根蒂上,选择性地接收少数民族服饰文化,对汉族服饰加以点窜与完美的究竟。

间色裙

唐宋时期:齐胸襦裙、半臂、百褶裙

隋代留存的时间相对较短,在服饰方面的刷新力度并不显著。其女性裙装大略沿袭了魏晋南北朝的根基样式。“上俭下丰”的襦裙套装与间色裙依然受到女性的喜爱。个中,间色裙经由隋炀帝的点窜,有了加倍动听的审美价格与文学意蕴。《实录》云:“炀帝作长裙,十二破,名仙裙。”此外,襦裙中的裙腰逐渐提高,到了隋代已经显现了小袖齐胸襦裙。这一般式同样受到唐代妇女的喜爱,风行局限加倍普遍。唐代最具特点也最具代表性的女性裙装就是齐胸襦裙。短上衣加长裙的设计,拉长了女性的身体线条。齐胸的设计放宽了对腰线的要求,无意中贴合了唐代丰满有致的审美观。长裙往往带有曳地后摆,且后摆络续加宽加长,行走站立间极具艺术审美结果。例如王建《宫词》云“黛眉小妇砑裙长”、王翰《观蛮童为伎作》云“长裙锦带还留客”、杜甫《丽人行》云“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以及孟浩然《春心》中“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无一不描画了襦裙优雅、华美的特点。

齐胸襦裙

此外,“半臂”与“披帛”也是唐代女子极具审美艺术价格的缔造。所谓“半臂”,即袖长及肘,身长及腰,以彩带当胸系住,领口或对襟或套头或翻领或无领的上衣样式。这一女装样式十分盛行,一度影响了唐代男性服饰的设计。此外,在“半臂”的根蒂上,将一条绘制名堂的薄纱罗,一端系在“半臂”胸带,另一端或搭在肩上,或绕在手上,就是“披帛”。与“半臂”“披帛”相配的就是半身裙。盛行于世的有“石榴裙”“金缕裙”“百鸟毛裙”。尤其是“石榴裙”,在历代文学作品中都有衬着。例如王昌龄《采莲曲》“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双方开”、白居易《春深》中“眉欺杨柳叶,裙妒石榴花”,都是唐代浓丽纤华的审美趣味的写照。清人曹雪芹的《红楼梦》还有专门以石榴裙作为线索的半个回目,即《呆香菱情解石榴裙》。总的来说,唐代女性裙装的穿戴结果加倍华美,具有显着的外倾性,相对于后世的裙装来看,对女性的束缚与包裹更少,艺术审美性加倍凸起。这也是万朝来贺、兼容四方的盛唐景象的一种反映。

半臂

到了宋代,受到程朱理学思惟以及社会政治情况的影响,女性裙装一改前朝外放、华美的整体气势,转向保守、拘谨、清丽、淡雅。其裙装制式依然采用了最根基的上衣下裳制,整体裙装趋于修长纤瘦,一样无曳地后摆。发源于魏晋的间色裙,此时依然焕发生机。宋代女性对褶裙的点窜与完美,既包管了美观性的需求,又照应了实用性的考量。在前人根蒂上成长起来的百褶、千褶,都施展了宋代人奇特内敛的脑筋体式。例如《裙带间六言诗》云:“百迭漪漪水皱,六铢縰縰云轻。”《鼓笛慢》云:“缕金裙窣轻纱,透红莹玉真堪爱。”《踏莎行》云:“映花避月上行廊,珠裙褶褶轻垂地。”值得一提的是,宋代曾经显现一种“前后开胯,以便骑驴”的裙式,首要风行于底层女性之间。出于便于劳作的考虑,宋代底层妇女也会穿戴一种特别的裤装出行,即在裤装外围一圈裙装。这一种“合欢掩裙”即能知足底层劳动妇女的实践需求,也可以照看到身为女性的掩羞心理。总体而言,宋代女性裙装加倍收束、清雅、内敛,施展宋代理学风气下的一种内倾性特征。辽金元时期:袍衫

早在魏晋时期,汉族服饰就显着受到了少数民族服饰的影响。唐代胡服裙裳的显现与风行就是多元文化互相碰撞的究竟。而辽金元时期是特别的少数民族在朝时期,汉族服饰弗成避免地受到了少数民族服饰的冲击,因而呈现出多元文化交融的趋势。例如辽金妇女平常服饰为窄袖交领袍衫,衫长垂足,为左衽,与汉族服饰相反。此类服装的实用性远弘远于审美艺术性,必然水平上知足了汉族妇女平常劳作的需求。人们致力于解脱宽袖长摆带来的负赘性,便于骑行狩猎的少数民族服饰恰恰供应了一种全新的样式。例如被视为奇装异服而几回受禁的“钓墩”,仍然在汉族妇女间风行开来。元代长衣为袍,以绣样、丝线、面料以及染料等原材料为根蒂划定了着装品级,其严苛水平达到“凡乐人、娼妓、卖酒的、当差的,不许穿好颜色衣”的田地。底层汉族妇女平常穿戴以褐色为主,且袍装样式单一。服饰的男女不同不显着。

袍衫

明清时期:襦裙套装、旗装

因为存世珍品较多,明、清两代的服饰面貌较前几代更为晴明。明代以汉族服饰为主,清代以满族服饰为主。两代服饰都示意出较强的品级不同。明代政权竖立今后,元代引认为贵的服饰都被弃用,官府有意识地鼎力答复唐代服装制式。例如襦裙、上衣下裳等裙装样式再次从新风行。明代官府摊开了对于面料、染料以及绣样等原材料的掌握,在裙装设计上为明代妇女供应了相对自由的成长空间。例如最具代表性的唐代齐胸襦裙,又以一种纷歧样的面貌显现在明代女性的平常生活中。受明清理学思惟的影响,明代妇女烧毁了唐人袒胸的齐胸襦裙样式,从新将腰带放低,上身着宽袖右衽短衣,交领绘以纹饰,腰间挂玉佩,下身着长裙,着装结果庄重稳重、典雅有致。再如唐宋时期十分风行的“石榴裙”,也受到明代妇女的喜爱。明代文学作品关于红裙的记载举不堪举,例如冯梦龙《警世通言•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云:“上着青织金衫儿,下穿大红纱裙。”吴宽《题杨铁厓墓铭后》云:“对客呼儿将铁笛,从人笑我醉红裙。”杜琼《采菱图》云:“红裙绿髻谁家人,小艇如梭一直泊。”沈明臣《湘水巫云曲》云:“海角属玉双双起,茜红裙色谁家女?”蒋一葵《长安客话》收录其时撒布燕京的歌谣:“花发街欲焚,蟠枝屈朵皆崩云。千门万户买不尽,膹将儿女染红裙。”这些诗词曲都从侧面显现了“石榴裙”在明代的盛行。宋代风行的百褶、千褶裙也从新被裁剪穿戴,至于光彩、斑纹、褶皱的道数则纷歧而定。

襦裙套装

到了清代,满族女装与汉族女装又有了各自的成长。相较于针对男子的“剃发换衣”政策,清当局对汉族女装有着相对宽和的包涵性。康熙、雍正时期,汉族妇女仍然得以穿戴明代时兴裙装,根基的上衣下裳形制得以保留。跟着清朝社会的逐渐不乱与成长,汉族妇女的服饰也弗成避免地受到了满族妇女服饰的影响,上衣与下裳都趋于广大肥短,肩上缀以“云肩”。此外,满族妇女最典型的服饰就是旗装。从头上的旗髻,身上的旗袍,到脚上的旗鞋,都为汉族妇女所仿用。到了近代,这种极具民族特色的服饰又与西方文化相融合,日渐贴合女性身体线条,显现出新时代下新的生命力。时至今日,旗袍仍然可以作为中华文化的一张典型手刺,向列国友人传递其奇特的文化内蕴。

旗装

综上所述,中国古代女性裙装汗青悠长,各代有各代的特色。个中,经典的上衣下裳、襦裙、旗袍等等裙装样式,都为现代女性裙装的设计与构想供应了最具中华文化内蕴的素材与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