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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机枪骡”的故事

2019-06-12 10:05暂无阅读:961评论:0

有天早晨,炮排到村外练习,几名兵士赶着一群骡马走进练习场。这群骡马的义务就是驮重兵器和弹药,是军队的得力助手。个中一匹黑色的小军骡,在副班长的催赶下很不情愿地迈着碎步。小军骡肚皮鼓鼓的,模样很难熬,我们便围上前旁观。请存眷今日出书的《解放军报》的具体报道——

“小机枪骡”的故事

■王树仁

我是1950年第一批进藏的老兵士,回首旧事时经常想起一匹军骡。这匹军骡从淮海战争到进军西藏、驻防察隅边防,一向追随着军队,是其时我地点军队中独一一匹退役后享有军粮配给的骡子。

1950年3月,我地点的14军42师126团1营进驻云南鹤庆逢密村休整、练习,为进军西藏做预备。5月上旬,我和战友王长奇衔命从1连调到营机炮连炮排,担当迫击炮炮手,与这匹功勋卓著的军骡有了接触的机会。

有天早晨,炮排到村外练习,几名兵士赶着一群骡马走进练习场。这群骡马的义务就是驮重兵器和弹药,是军队的得力助手。个中一匹黑色的小军骡,在副班长的催赶下很不情愿地迈着碎步。小军骡肚皮鼓鼓的,模样很难熬,我们便围上前旁观。

我问,这小军骡是不是怀崽了?立刻招来兵士们的笑声。赶骡子的副班长说,这骡子病了,渗出不畅,赶着它走是匡助它消化。

打那时起我就存眷起小军骡来。小军骡满身黑得发亮,个头比通俗骡子小,比毛驴稍大,远看像毛驴,近看是骡子。

机炮连有一个豢养班专门治理照看这群骡马,忙的时候,则从其他班轮换派人协助,我也被抽派去帮过忙。有一次对骡马进行防惊吓练习,连队派给我燃放鞭炮的活。鞭炮响起,有的骡马又蹦又跳的,把牵缰绳的豢养员累得够呛,小军骡示意得很平静。豢养班班长刘安荣给我讲了多少小军骡的故事。

小军骡是1948年征调进军队的,其时它已经有四岁多了,官兵看它个头小、和顺可爱,不驮行李时便骑着它玩耍。无论人人怎么逗它,它都不生气。别看它不起眼,干起活来却一点不比另外骡马差。渡江战争后,军队转战南方,经常在田埂上行军,不时有骡马踩空掉进稻田。碰到这种情形,得将骡马身上的重物卸下,再将骡马拖起来,十分费时,但小军骡从来没踩空过,它对四周的情况判断正确,每一步踩下去又准又稳。人人见它机灵,就试着让它驮捷克重机枪。究竟它照样走得稳稳当当的,从不失蹄。行军时,小军骡驮着捷克重机枪跟在刘安荣死后,人慢它慢,人快它快,人跑它跑,人卧它卧,不需要向它发任何口令,它都知道该如何做。重机枪在斗争中的感化极为主要,每一次步卒提议冲击前,小军骡驮的捷克重机枪老是实时运到,率先打响。

机炮连的骡马都有名字,“花骡”“黑骡”“边花”等。唯有给小军骡取名费了连长和指导员一番神。最后交给兵士们商议,终于有了“小机枪骡”这个名字。“小”透露这头骡子的体形,“机枪”既透露是它的义务,又隐含着“胜利”的意思。

“广西战争中‘小机枪骡’的劳绩老迈了!”有一次,刘安荣和我聊起那次战争时十分感伤。其时军队一连强行军,步卒连队都吃力,况且是机炮连。一遇敌机轰炸,骡马受惊露出方针,常招来敌机的再次轰炸。但在每一次爆炸声中,“小机枪骡”出奇恬静,跟着刘安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夜间,刘安荣视道路情形迈出分歧的措施,“小机枪骡”似乎能感受到一般,也迈出响应的节奏。整个强行军时代,刘安荣带着“小机枪骡”一向紧跟着步卒。步卒只要听到阵地上响起捷克重机枪的枪声,就知道机炮连上来了,军心马上大振。斗争竣事后,上级首长搜检军队,摸着“小机枪骡”的脖子说:“你这个鬼精灵,真是老天爷派来匡助我们的啊。”

1950年8月初,14军42师进藏军队在云南丽江誓师,立即分两路向滇藏接壤处进发,合营18军解放西藏。“小机枪骡”随军队接管了新的义务。

126团团长高建兴率团直机关一部、1营为一路,经巨甸、维西到贡山县。在高山峡谷中行军非常艰难,翻高黎贡山时遇大雪,因骡马失蹄,一门迫击炮和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摔坏。漫天大雪,有些骡马不敢走,眼里全是惊恐。“小机枪骡”却示意得分外镇静,它稳稳地驮着捷克重机枪,紧跟前方的大军队,始终没有落伍。

10月初,昌都战争睁开。斗争中,敌军依托坚硬的碉堡、地堡,凭借地熟人多,十分跋扈。就在斗争进入胶着状况时,倏忽响起“哒哒哒”的重机枪枪声。“小机枪骡”驮的捷克重机枪和另一匹大骡子驮的马克沁重机枪打响了,接着迫击炮炮弹又飞向敌阵地。“机炮连上来了!”阵地上士气高涨。

1951年5月23日,中央人民当局与西藏处所当局签署和平解放西藏的和谈。126团团直机关一部、1营衔命从察瓦弄开赴察隅驻防,“小机枪骡”又随军队踏上了新征程。

察瓦弄到察隅之距离着湍急的怒江和联贯的雪山。1950年8月,这一带发生了大地动,骡马小道几乎被毁。一路上,“小机枪骡”与刘安荣合营默契,艰难地跋涉到了怒江边,其时过河的独一对象是溜索。溜索悬空飞挂,远看似两根细线,下面则是轰鸣的江水。面临面前险境,骡马个个眼里布满惧怕。它们不肯被绑缚,又蹦又跳,有一匹驮弹药的骡子竟然挣断绳索跌入江中,兵士们奋力将其救起。见此情形,刘安荣说,让“小机枪骡”先来试试。他上前摸了摸它的脖子,鼓劲说:“勇敢些,给另外骡马做个楷模。”刘安荣如许说,其实心里也没底。“小机枪骡”眨巴眨巴眼,工致地让人绑缚,然后从溜索上顺利地滑到了对岸。

翻山越岭,遇道路狭小时,“小机枪骡”将头抵在前面刘安荣的背包上,脚下十分小心,慢慢经由,稍有碰刮,它立刻停下,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等刘安荣查察处理后,才从新迈步。

察隅景致秀丽,地盘肥饶。126团进驻后,立刻在驻地开荒种地,烧砖盖房。临时没有了斗争义务,豢养班带着骡马鄙人察隅台地拉起犁、运起砖来,“小机枪骡”也在个中。

1952年,42师从云南丽江派片子组到察隅慰问军队,半途因骡马失蹄,摔坏了发电机。向导便专门指示,今后主要运输义务必需由“小机枪骡”担当。“小机枪骡”也争气,在数次往返运输片子发电机、胶片及报纸信件的过程中,从没显现问题。

1954年,126团驻防察隅的军队划归西藏军区昌都戒备区向导。1956年,戒备区给团里进了一批新骡马,老的一批骡马悉数退役,交给处所。“小机枪骡”的行止让官兵悬念。这件事正本连里就有处理权,但因“小机枪骡”劳绩大,不敢私自作主,便上报到团里。团党委经由慎重研究,决意让“小机枪骡”从连队退役,但作为编外骡马留在团部,口粮供给在团后勤节余经费中解决。

说起“小机枪骡”,153团政委全运常还有一次奇异的履历。有一回,他骑着“小机枪骡”去然乌,再搭车到拉萨开会,返回途中骑在骡背上竟然模模糊糊地睡着了。走着走着,他恍惚感觉“小机枪骡”不走了,便睁眼一看,当即惊出一身盗汗。本来一棵大树的横枝,正靠在他的胸前。“小机枪骡”一动不动地站着,而树枝外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小机枪骡”只要轻轻向前迈动半步,后果可想而知。

1957年,153团衔命移防昌都一带,只留一个增强连鄙人察隅台地驻守,“小机枪骡”随这个连队留了下来。这之后,“小机枪骡”的义务就是给连队拉磨碾豆子,春耕时拉犁翻地。遇连队换防,上一个连队都要向下一个连队郑重移交“小机枪骡”,一茬一茬的官兵都十分喜爱它。

1964岁首春,“小机枪骡”随军队来察隅已十三个年头,黑得发亮的毛发已逐渐变得灰白。昌都军分区后勤部部长梁仁仲带队到下察隅台地搜检工作,连长卢喜全报告时提到了“小机枪骡”,埋怨道:“我们的‘小机枪骡’立了那么多功,如今连口粮都没有了。”部长认识情形后,与随行人员商酌了一下,当即亮相:“‘小机枪骡’是咱们的无言战友!兵士退役后有退役金或放置工作,小骡子退役就没了口粮供给,这些年端赖官兵节约口粮给它吃。恢复‘小机枪骡’口粮供给,一向到它终老,手续由153团后勤处与军分区后勤部具体打点。”官兵听到这个新闻时心里暖暖的。这不光仅是解决了一头骡子的口粮问题,更是对它16年来对戎行做出进献的一种一定。

随后的日子,“小机枪骡”鄙人察隅台地生在世。它一天中的泰半时间都在营区周边悠闲地啃草、游玩,天黑前自发地回到圈舍。不知什么时候起头,“小机枪骡”和四周的一头大山羊成为同伙,它们用鸣叫的体式进行沟通关联。“小机枪骡”每当拉完磨,就欢高兴喜地撒开蹄子,去找大山羊玩。

1964年盛夏的一天,“小机枪骡”拉完磨又去营区外找大山羊玩。“小机枪骡”寻声跳下台地,预备蹚过河沟,与对面小台地上的大山羊汇合。就在此时,因为上游暴发了山洪,眼看溪谷中的水越来越深,“小机枪骡”仍然如往常那样跳了下去。但此次不幸发生了。连长从放牧的藏民那边获得新闻,立即率领官兵奔向溪谷。官兵怀着沉痛的表情将“小机枪骡”打捞起来,含泪举办了埋葬典礼,将它埋在了它想去的那片小台地上。

几十年曩昔了,我依旧眷念那段斗争的时光,依旧眷念陪伴我们多年的小军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