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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特色与中国小说的特色相似,所以说庄子是中国小说的鼻祖

2019-12-05 03:41暂无阅读:1397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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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小说的起源问题,很像婆媳之间的争吵,各说各的理。有人说起源于先秦的神话传说,有人说起源于诸子中的寓言故事,这两说虽认定的文体不同,但时间上尚属一致,都把小说的起源上溯到先秦时期。也有人认为起源于汉代的史传文学,因为在他们看来,史传文学里才有了和小说近似的细节虚构、形象刻画。还有人为了稳妥起见,认为起源于六朝时期的志人志怪笔记。其实就这个问题,我们不妨多变换一下思考问题的角度,也许会更全面些、更准确些。否则就如同一个幽默故事所讲的那样:六个盲人摸大象,摸到象腿的盲人说大象是柱子,摸到耳朵的人则说大象是扇子,摸到象尾巴的人则喊大象是绳子,如此等等。其实大象既不是柱子,也非扇子,更不是绳子,而是所谓柱子、扇子、绳子等的有机组合。

我们先从小说的外在特点看,小说应有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应有曲折动人的故事情节。用这样的标准来浏览庄子的作品,我们就会惊喜地发现,庄子散文里的寓言故事已具备了小说的雏形,庄子是中国小说当之无愧的鼻祖。庄子用他那出人意表的笔触,给我们留下了一系列过目难忘的人物,他们中有本去吊唁老子却只号哭三声便掉头而去,以示不同于众人的秦失(《养生主》);有被砍去一只脚,却不卑不亢地敢于和郑国宰相子产据理力争并使之折服的申徒嘉(《(德充符》);有因“用志不分”而身怀绝技的佝偻者(《达生》)等等。而《外物》篇里的江公子给人的印象更深一些。他以五十头犍牛做鱼饵,站在会稽山顶,投钓于东海万顷碧波之中,钓了整整一年,却一无所获。

后来总算有条大鱼游过来,却又大得吓人,竟一口吞下了五十头牛做的鱼饵。这条大鱼疼得上下翻腾,搅得海面上的白波如山,海浪滔大,方圆千里的人全都被吓得魂飞胆丧。等到任公子神态自若地把这条鱼扯上来,剖开晒干,浙江以东,九嶷山以北,人人都能饱餐此鱼。这条鱼之大让,人吃惊不小,使人容易联想起《逍遥游》里其大“不知几千里”的鲲;然而任公子身材之巨、之高更让人屣骇,试想啊,任公子若没有脚踏大地、昂首天外的巨人身材,怎么可能把五十头牛的鱼饵甩人东海?又怎么可能把一口吞下五十头牛的大鱼扯上来?这样的人物形象即使是置于世界文学的背景下比较,也为数寥寥,恐怕也只有法国拉伯雷笔下的三代巨人差可比肩,这又怎么能不令人拍案称奇、为之叫绝呢?

庄子也用他那善于经营情节的笔触,给我们留下了不少一波三折的故事,如《逍遥游》里的鲲之游化为鹏之飞,如《秋水》里河伯见海神前后神色的巨大反差,如《应帝王》里壶子依次变化自己种种不同的神态、生机戏耍季咸,等等。这其中以《盗跖》篇写得最有代表性,文章的开篇处就写孔子自命不凡、颐指气使地批评柳下季身为兄长,却放任自己的胞弟跖成为大盗,并称跖为“天下的祸害”,也不听柳下季的劝阻,满怀信心地出发了,要替柳下季劝跖改恶从善。可来到了盗跖的营寨前,孔子又另换了一副腔调,对传令官说是仰慕跖的“高尚正义”而前来拜会。孔子虽自谦自卑如此,但跖仍怒气不休,一口回绝了孔子的要求。若不是孔子诡称是柳下季介绍而来,恐怕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孔子见到跖以后,称赞跖是集三种美德于一身的人,并企图用利禄诱降跖,可却遭到了跖的迎头痛击,责骂孔子用“矫揉的言论,虚伪的行为,迷惑天下的君主,而想要求取富贵,强盗中再没有比你孔丘更大的了。天下人为什么不把你叫做盗丘,而把我叫做盗跖呢?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接下来又把儒家一向推崇的六大圣君、六大贤人骂得钱不值。把孔子闹得又恼又怕,面如死灰,急忙跑出门外,上车后连缰绳也拿不稳,竟三次脱手。以至事后还心有余悸地对柳下季说:“我是没事捋虎须,几乎不能免于虎口啊!”孔子的面谏盗跖,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既有戏剧的对比,又有故事的波澜,情节起伏跌宕有致,很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庄子对小说情节的把握已经成熟,达到了通过情节的戏剧性变化抓牢读者,使之不忍释卷的境界。

但若深人一层看,人物、情节还毕竟都属于小说的外在特点,只从此角度论说庄子为中国小说之祖怕是单薄了些;还应从小说的内在特质——是否运用了文学的虚构手法这一更关键的角度,对庄子作为中国小说之祖加以论说。《庄子》里的人物有两个系列,一类是历史上实有其人的,如孔子、惠施、列子等;一类是向壁虚构而得的,如王骀、叔山无趾等。后者自不必说,那是货真价实的虚构性文学人物;而前者也经庄子的发挥想象、任情虚构而面目全非,与真实的历史人物相去甚远。我们以《庄子》里出现次数最多的孔子为例。在《田子方》里,庄子虚构了一段孔子和颜渊的对话。孔子告诫颜渊说,亦步亦趋式的模仿只能获得道之迹,只有忘却这些有形之迹,与天地变化合一,才是真正的悟道。

这里的孔子已开始悖离历史孔子的本来面目,而具有了道家“人法地、地法天”的思想色彩,并讲出了一句千古传诵的名言:“哀莫大于心死。”在《大宗师》里,庄子笔下的孔子走得更远,完全站在了与儒家学说背道而驰的对立面,对颜渊的先忘掉仁义,后忘却礼乐等大逆不道、有悖于儒家宗旨的言论不但不批评,反而非常赞赏,直至最后皈依于道家“坐忘”的说教,完全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道家的思想俘虏。这巳与历史的孔子一点都不沾边了。虽然庄子还呼其为孔子,但他已经是纯粹由庄子在虛构中重新创造出来的孔子,是一个崭新的人物形象,是一个道家思想的有力传播小说总会表现出民族气派和民族风格的,也即每个民族的小说总要表现出民族特色。因此最后不妨再从此角度对庄子作为中国小说之祖另作一番比较和观照,看其是否在发轫初期就体现出中国小说的民族气派和民族风格。

中国的小说从唐传奇开始,直到属于繁荣时期的明清小说,形成了一个传统,都注重对趣味的惨淡经营。他们或从人物的新奇引人下笔,或从情节的新奇曲折着力,在一个奇字上做文章,所以中国最初的小说叫传奇,并尽可能地把趣昧性与思想性结合得完美些。伟大如《红楼梦》者,不也是把一号主人公贾宝玉的性格基调定为“行为偏僻性乖张”吗?由此上溯到《庄子》,不正可以概括出庄子描写人物新颖奇特,描摹情节曲折动人,宣扬哲理意味深长的特色吗?《庄子》的这些特色与中国小说的民族特色何其相似,其间的源流关系不是昭然若揭了吗?所以我们理应称庄子是中国小说的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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